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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「肾上腺素成瘾」,我们再累还是会试着让自己更忙碌

当「肾上腺素成瘾」,我们再累还是会试着让自己更忙碌

我们本身的肾上腺素应该被归为第一级管制药品,它就是这幺容易使人上瘾。而且,就跟任何药物一样,我们会在某个程度之后对肾上腺素变得麻木,然后随着动用的肾上腺素愈来愈多,失去对于何谓美好、安全、快乐与正常的判断基準。

没人能否认适量的肾上腺素有益又安全,毕竟肾上腺素确实是人体自然运作的一部分,对人类的生存也极为重要。过去我们的确能靠低浓度的肾上腺素运作,偶尔遭遇危险时,肾上腺素才会激增。想像一下:在美好的日子里漫步于一大片开满花的田野之中,阳光灿烂,鸟语花香,心情平静──直到你看见有条森林响尾蛇盘踞在路上。思索着如何安全走过响尾蛇身旁时,你的肾上腺素浓度会瞬间升高;一旦通过之后,肾上腺素会在你继续往前走时降回先前的浓度。这相当于前数位时代的生活,也是人体建构的目的:维持恆定状态,偶尔被保护我们安全的肾上腺素激增打断。

时代已经改变了。我们仍然漫步于那片开满花的田野之中,仍然是蓝天、阳光与鸟语相伴的美好日子,不同的是,路上的响尾蛇从一条变成数百条,每迈出一步都是在冒险。这是科技年代的副产品:所有事物都移动得那幺快,遭遇危险的频率也跟着变高。这意味着我们的肾上腺素浓度必须升高。从前除非遇到危及性命的状况,否则只是耕田或在办公室努力工作一整天,并不会让我们的肾上腺素激增。有生产力与维持身体平衡彼此并无冲突。

而现在,恆定状态已经是我们不再拥有的奢侈品,持续攀升的肾上腺素浓度──还不到危险程度,但也差不多了──已然成为新常态。为什幺呢?因为我们一天到晚忙着抵挡潜在的紧急状况。我们彻夜辗转难眠,担心如何保护家人远离在新闻上看到的悲剧。现代通讯速度愈来愈快,我们觉得自己必须随时保持「开机」状态。

此外,我们也利用肾上腺素来自我治疗,这就是我为什幺说肾上腺素是药。我们太习惯于这种荷尔蒙流经血管的感受,以致对此上瘾。我们忘了健康的肾上腺素浓度是什幺感觉,将肾上腺素激增与「觉得活着」连结在一起,所以在真正有机会放鬆时,就开始体验到离开云霄飞车的失落感,反而又渴望获得刺激。这意味着我们往往在「关机」「休息」的时间里让自己过度忙碌、过度接受刺激,这样做甚至令人觉得放鬆,因为可以让我们的脑袋不要去想到电子邮件满出来的收件匣、没完没了的待办事项清单,以及对自身生活的恐惧。

这就是我们的处境,我们面对的事物:我们生活在以肾上腺素为基础的文化里,环境中充满诱发肾上腺素的毒素,加上世代相传而来的毒素。肾上腺素是我们面对不断变动的时代唯一的依靠,所以,接下来的问题变成:这对我们有何影响?

人的肾上腺会製造五十六种混合腺素,来对应不同的情绪与活动。对应洗澡的是某种肾上腺素混合物,对应做梦的是另一种,还有数十种用来应付其他无关压力的平常任务。然后,有一些不同的肾上腺素混合物用来对付危机,这些强力肾上腺素原本应该只用在危及生命的罕见紧急状况──当这种肾上腺素甚少分泌时,健康没有问题;然而,若总是觉得生命濒临危机,如同现代人的处境,原先的平衡就会开始倾斜。

可以将肾上腺素视为我们意识的打火机油。比方说,野炊时你正在架烤肉架,每个人都饥肠辘辘,你可能会在煤炭上多洒些打火机油,以加快生火的速度──让煤炭可以最立即发挥潜能。你很可能会获得想要的结果:火立刻点燃,燃烧的煤炭散发出炽热的温度。但也可能要付出代价:煤炭提早烧完了。如果没有洒打火机油,煤炭原本可以烧比较久。

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肾上腺素与大脑。肾上腺素点燃我们内在的火,代表可以让我们做很多事。整体而言,我们比以往完成数量更多、类型更广泛的工作,而且所需的时间更短。肾上腺素的作用如同催化剂,可以提升思考理解速度与工作效率,并拓展我们发展科技的能力。此外,我们也利用肾上腺素将运动成就推至颠峰,还会用来保护自己的小孩。现代人必须提防的大野狼愈来愈多,而且这些狼会以各种样子和大小出现。以药物为例,过去美国只有 4% 到 7% 的高中生有用药习惯,但目前在美国许多地区,有高达 90% 的高中生都在服用药物。肾上腺素帮助父母掌握自己的孩子,并确保他们的安全。

但另一方面,我们也更快燃烧殆尽。我们尚未在这番史无前例的表现与自我照护的进展之间取得平衡。被我们像打火机油一般浇上大脑的肾上腺素,正迫使我们的神经传导物质、电脉冲、神经胶细胞与神经元提早超越能力极限,这正是现代人一直步入阿兹海默症、脑雾、记忆力衰退、定向力障碍、意识混乱、忧郁症、集中力不足、人格解体、健忘、失眠与失智症的部分原因,同时也让我们濒临危险边缘。

我们必须了解消耗肾上腺素要付出什幺代价,这跟消耗脑汁可不能相提并论。肾上腺素是用来保护我们不受到急性、短期的伤害,但若长期依赖肾上腺素,反倒会成为伤害的来源。如同电池酸液在体内流动一样,过多的肾上腺素具有侵蚀性与毒性,造成的后果包括肾上腺疲劳、免疫系统功能低落、爱迪生氏症、血压升高、不孕、忧郁症、阴道乾燥、体重增加、脑雾、动作型抽搐、抽痛、痉挛、视力模糊、偏头痛、丧失性欲、喜怒无常、焦虑、恐惧、失落感、倦怠、萎靡、妄想症,以及丧失信任感,而且对中枢神经系统与其他神经组织特别有害。此外,过多的肾上腺素会餵养之前讨论过、造成多种疾病的病毒。过量肾上腺素对我们的危害,远胜过其他毒素。

我不希望你将人类愈来愈严重的疾病问题归咎于自己的身体,是外在因子逼迫我们的身体超出极限,所以我们必须聪明地保护自己,必须调整思维,重视自己的肾上腺素储存量。肾上腺素就像液体黄金。以财务状况为例,我们都知道收支要平衡才能免于透支,也知道不断花费是无法期待保有偿付能力的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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